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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家在卡车上讨生活 3000万卡车司机的缩影

2019-04-24 23:52:38 段思瑶

你从哪里来?每次回答这个问题前,王海都要犹豫片刻。他来自陕西,跑了20年陕西至乌鲁木齐段的长途卡车,但他每年在家里呆的时间不超过1个月,大多数时间是在车上。王海说,我的车就是我的家,车在哪,家就在哪。

他们离开家在卡车上讨生活 3000万卡车司机的缩影

在全国,有超过3000万人和王海一样,他们离开家,在卡车上讨生活。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卡车司机承担了中国货运总量的76.8%。要衡量这个数字,亿吨是最合适的单位。

就像王海说的,车是自己的,生活也是自己的,走哪都是家。

1、李永生

男,39岁山东菏泽人。“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睡一觉”。

“70后”的年纪、“60后”的脸,和亲戚朋友在一起聚的时候,我经常用这句话打趣,来描述我们卡车司机。

当年,我23岁当兵转业后就一直从事卡车司机工作,跑了多年的长途货运。这个职业真的很辛苦,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好好睡上一觉,因为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这两年因货运市场门槛低,货源竞争也就越来越激烈。

前年货运生意差,竞价压价很厉害,为能多挣点钱,就冒险超载超限了一回,被罚款不说,还按标准卸去了超限部分货物,这趟下来损失了3000多块钱。以前是货找人,现在人找货。今年跟我们一起跑长途的几个人,都是新卡车,听说现在都是“零首付购车”。司机多了,车多了,但就是这配送费“一年比一年低”。

我现在基本全天无休,凌晨4点开始找货,9点达到高峰,找货一直持续到深夜12点。跟上班族类似。年底想回趟家好好休息休息,但一般年底都是货运高峰期,还想好好拉活挣点钱。

2、吕文达

男,42岁,陕西西安人。“当初卡车司机高不可攀,现在没人正眼相看”。

我爸年轻的时候就是开卡车跑长途的,我高中念完也跟着他开始开卡车跑长途。听他说,自己二十几岁那会,卡车司机的地位可是相当高的。举个例子,当年的媒婆给卡车司机介绍对象,堪比给现在的企事业单位正式员工介绍对象,姑娘们可是上赶子抢着要嫁的。

我小的时候,因为父亲开卡车,身边的小伙伴都是非常羡慕的,因为我经常有他们从来都没见过的各种玩具。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的卡车司机要想入行,只需要老司机带路。除了“学徒费”和吃喝支出,每个月能拿三四百元,这与当时三四线城市普通工薪族的收入相当。

听跟我爸一起跑过长途的叔叔说,自己收入最好的时候是2007年前后,跑长途拉煤生意,一个月刨去吃喝等各种成本,能拿到1.5万元左右。看看现在,我每个月能挣1万元都是好的。

3、孙慧

女,40岁,山西吕梁人。“挣钱、照顾家庭两不误”。

为了解决配送费的问题,我去年开始跟着丈夫跑长途。但我不会开车,平常只能坐在副驾驶上跟他说说话,解解闷。不过,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可以跟着他看看外面的世界。唯一有点遗憾的是,还在上初二的女儿托福给了家里的老人照顾。

今年要出来的时候,我女儿哭着让我也带着她走,每次想到这都挺不落忍的,多亏现在手机视频挺方便,我每天晚上都会跟女儿视频,辅导她写作业。

自从跟丈夫出来跑长途,也能让他按时吃上饭了。我把家里的锅碗瓢盆、液化气炉灶、篦子、高压锅全部搬上车,再带一大堆易于保存的食物,比如腊肉、煎饼。堵车或是卸货等货时,我就开始做饭,土豆排骨、蒜苔腊肉、炖鱼炖排骨、饺子,什么都做。

有一次在高速路上堵车了,我俩正做着饭,附近的卡车司机全围过来了,饺子越包越多,十几人隔着大雾站在炉子边儿吃完了一顿热乎乎的午餐。

4、杨勇

男,34岁,广州佛山人。“再危险也得走”。

其实干我们这行的,每天都在“赌”,因为有时候你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意外情况。

记得有一次,我给一位货主拉毛驴,从赤峰拉到临沂,货主跟我同车。跑到河北跟山东交界的收费站堵车,等了一晚上,车又坏了。当时,天气特别热,货主担心毛驴出意外,就在旁边一直催我,最后还是找别的司机帮我拉过去了,这趟我一分钱没挣,还赔了5000多。

这种情况在跑长途的卡车司机里很常见,所以我们私下都学着修车,就怕路上车坏了,耽误行程。听之前的一个卡友说,自己有一次从天津港,去新疆的乌鲁木齐,跑到甘肃张掖赶上了沙尘暴,遮天蔽日,白天就跟晚上一样。沙子打在车窗上,玻璃都要砸烂了。他和另一位师傅就下车,用车上的苫布把车头盖上,拿绳子绑死了,把玻璃保护起来,风吹得车都摇晃。

虽然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想想都觉得后怕。不过我觉得一般跑长途的人,如果碰到这种情况,一般都会选择继续往前开。

5、3000万卡车司机的缩影

不管是王海、李永生、李文达,还是孙慧、杨勇,他们的故事正是3000万卡车司机日常生活的缩影。卡车司机这个在车轮上讨生活的特殊群体,每年运送330亿吨货物,占全社会货运量的四分之三以上。

在采访多位货车司机时了解到,安全问题、拖欠货运款、无货可拉、罚款已经成了困扰这个群体的主要问题。尤其是在互联网+大环境下,物流市场竞争激烈,市场主体众多而庞大,虽然发展快速,但乱象频现,失信问题不容忽视。其中,卡车司机因监管的难度比较大,已经成为影响物流业转型升级发展的突出问题。

在此背景下,日前,路歌与蚂蚁金服、北汽将分别在“金融服务”以及“车后服务”等业务领域建立合作,通过各方资源优势共享与互补,营造诚信的环境和资源力量,共建良性物流新生态,其中路歌的角色就是建立以卡车司机为核心的信用建设。

据了解,路歌旗下的卡友地带已为超过一百万的司机建立了卡友分级和积分体系,而路歌旗下的无车承运平台上监管卡车司机的运费流水超过数百亿元。

在合肥维天运通公司董事长冯雷看来,目前卡车物流行业最紧迫的一个问题是拖欠货款和超载。就像王海所说的,目前卡车司机超载已经成了一个普遍现象,超载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超载,利润就很低。”

对此,路歌将把卡友进行数字化,通过对卡车司机的上线和赋能,在生活、生产、生意这三个层面进行数据化,即社区生活的数字化,采购的数据化和智能化,以及业务运营结算的数字化。

从80年代末,公路运输在中国蓬勃发展的初期,国家出台一人一车的相关政策,要求承运者必须有车才具备运营资质;到30年后的2016年,无车承运人政策出台,大量无车司机涌入行业,使得行业整体收入滑坡;再到如今的互联网时代,物流业和卡车司机这个群体值得被关注。

卡友辛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