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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路为家、刀劈劫匪——3000万卡车司机的别样人生

2020-09-18 10:12:19 卡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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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王

这里最懂中国卡车

以路为家、刀劈劫匪——3000万卡车司机的别样人生

“这是限滑差速器,路不好走时打开,就能过去;这是气刹,旁边是挂车的气刹,就跟小车的手刹一个意思……”介绍起刚买的卡车,赵兵显得眉飞色舞。

他才30出头,但已经是十多年的老司机了。早些年他给别人当司机,后来又自己买车养车。为了运送货物,常年奔驰在路上。

2019年,全国共有3000多万名像赵兵这样的货车司机。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19年全年中国货物运输总量为471亿吨,其中公路运输约占比73%。而卡车司机,就是完成这些货运的中坚力量。

但在日常生活中,卡车司机却是被忽略的角色,极少有人关注讨论他们。偶尔在马路上遇到大货车,人们也是避之不及。相对闭塞的社交环境和较低的文化程度,让他们难以将自己的声音和故事传达给外界。

其实,他们同一般人一样,也希望跟家人团聚,有更高的收入和地位。只是特殊的工作环境,让他们常年居住在路上、同盗匪周旋、经常被乱罚款,以及忍受别人排斥的眼光。

好在,越来越多的人士和组织开始关注这个群体,他们自己也抱团取暖。他们所处的环境有所好转,但仍需改变。

奔波

货在哪,人就在哪,为了送货,中国的绝大多数地方赵兵都去过。那些主要交通干道,哪里有摄像头、哪些摄像头在拍摄,他都了然于胸。

赵兵身材偏瘦,这在十个司机九个胖的货运行业里并不多见。他是宁夏同心县人,但多年走南闯北,让他口音发生了变化,以至于乡音都没那么“纯正”,每当他碰到宁夏老乡时,对方都觉得他不是宁夏人。

开着16米长的半挂车,赵兵近几年往返于新疆到浙江之间,将新疆的棉花、哈密瓜等农作物运到浙江,再将浙江的家电、布匹等成品运到新疆。有时,他也会在西安中转,接一些别的单子。

就像这次,他通过网络货运平台接了一个西安郊区的单子,运输两台收割机到宁夏银川。秋收之际,宁夏本地的收割机不足以应付大量收割任务,许多周边省份的收割机都被调往银川,这是每年西北地区都会上演的收割机“秋运”。

本来还有另外一个单子,两个单子的价格一样,但拉收割机可以算作绿通,能省下上千元的过路费,赵兵拒了另外一个单子。

路上,赵兵说起了自己与货车的缘分。

80年代初,他出生在宁夏一户回民家庭,因为条件不好,小学没上几年就退学了。家里也早早的操办起婚事,他和他现任妻子,在两个人还未成年时就在名义上成了家,赵兵笑称这就是包办婚姻。

早年间四处打工的他,十分羡慕开货车的人,“看到人家的货车就想上去坐一坐,摸一摸,当时让我摸摸方向盘就满足了”。他从没奢望能够开上货车,更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辆货车。因为在那时,货车司机还是个香饽饽。

赵兵说自己喜欢卡车,有了自己的车,他就开始捯饬。

他现在开的是第二辆车,刚刚入手,还没来得及装空调。才卖掉的上一辆车,他下了血本,把驾驶舱装的像KTV一样。车顶部装了大彩灯,花了上千元改装音响,舱内其他部位也精心装饰。他说,这就是他第二个家。

离别

以路为家、刀劈劫匪——3000万卡车司机的别样人生

赵兵行驶在福银高速的高架桥上,望着风景的他心情也十分舒畅

常年奔波,赵兵说,一年365天,能在家待的日子只有40多天。回家一般住一天,就再次上路。

即使在开车,赵兵也会时不时降低车速,拿出手机,回复妻子的信息。虽然只身在外,但家人得知道自己的行踪和状况。每到一个省界,他都会给家人说一声。有时,明明还没吃饭,他也会说吃了,“肯定不能让他们操心嘛”。

赵兵笑称,货车司机对家人有三大谎言:我吃了、我不累、再也不开货车了。

常年与家人分离,是这行的特点。为了克服长期分别带来的痛苦,出现了不少夫妻车,有的是丈夫妻子轮流开车,有的则是妻子照顾丈夫。

赵兵的妻子也曾跟过车,但跟了几次,赵兵便不让继续了。他说,这是个高危行业,“不能把两个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货车司机出事的概率高,现在家里又有两个孩子,为防止意外,他不让妻子跟车,“即使出了问题家里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顶着”。

长期行驶在路上,唯有家人的问候与安慰,才能让他克服这枯燥无聊的行程。他尤其喜欢自己的孩子,即便再累,每次看到孩子都能十分精神。

有时太久没回家,赵兵也特别难受。就像今年疫情期间,由于各地都在隔离,他连续几个月都回不了家。自己需要什么东西,就提前跟家人联系。家人准备好之后,悄悄送到没人的路口。赵兵则赶紧下车去取,“就想做贼一样,生怕被人看到”。

他说,这种痛苦别人难以理解,只能自己一人偷偷抹眼泪,让他觉得一切都不值得。

那时,赵兵下定决心放弃货车事业。疫情形势有所好转后,他卖了货车,决定转行。在家里好好跟家人呆上几个月,感觉把这些年欠下的团聚全部找回来。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自由散漫的跑车生活,几个月过后,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最终又贷款,买了现在的新车,重新跑起货运。

险途

以路为家、刀劈劫匪——3000万卡车司机的别样人生

陕西甘肃交界处的长下坡,是事故多发路段,所有货车都会自觉减速


赵兵加了好些卡友群,卡友们会在群里分享新闻、视频、货运等信息。不过从群里传来的,不都是好消息。

就在刚刚,赵兵看到群里传来噩耗,群里的一位卡友在河南遇到了车祸。一辆对向行驶的半挂车失控,冲过防护栏,把卡友的货车连同车上三人一起撞到高速公路外。车头已经严重变形,有人当场离开人世。

因为常年行驶在路上,对卡车司机来说,出事的概率远高于其他车辆。因此,小心谨慎驾驶,是他们更要遵守的规则。

对于载重的货车来说,长下坡最为危险,长时间刹车导致过热失灵,一旦出现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在路上,常常能看到货车淋水降温装置在路上留下的痕迹。

在陕西和甘肃的交界处,有一段长下坡。赵兵说,这里地方十分容易出事。尤其是冬天,西北地区的寒冷让水痕变成冰层,再度增加卡车行驶的困难。所以在下坡路段,货车都减慢速度。到了这里,高速路最低60公里每小时的限速规则已经不再适用。

除了路况恶劣这样的自然险情外,卡车司机常常还要面临很多人为险情。尤其是小汽车驾驶者,赵兵就曾遇到过很多次。

其中一次,一辆奥迪车从赵兵的货车的右侧超车,由于在视线盲区,赵兵毫无察觉,但这辆奥迪车硬挤,跟大货车擦挂上,奥迪车左侧的前后两个车门全部陷进去10厘米左右,但赵兵的货车只是擦掉一些车漆。虽然是对方的责任,但赵兵心情也很复杂,万一自己当时往右打了方向,奥迪车上的人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赵兵说,这些事情都很常见,有时因为超车不顺,一些小汽车跑到大车前面故意慢速行驶,逼得大货车只得减速,“都还是不忍心,即使是个小猫小狗也撞不上去,何况还是一车人呢”。

行驶途中有险情,货车司机休息时,也常常不得安宁。

按赵兵的说法,常年开车的,没碰到过偷油贼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老司机。全国到处跑,哪些地方偷油贼猖獗他也十分清楚。他说,偷油贼猖獗的地方,往往都是团伙作案,还有人打掩护。

几年前,他曾在西南某地跑车时,车一开进服务站,就会有保安上前问“要不要看油”。这时,赵兵都会选择交钱,收费一般也就几十元。他说,交了钱后,保安会在车上作一道记号,有时是用粉笔画一笔,有时是系上一根小绳。只要这样,油绝对不会被偷。但是司机不交钱让保安看油,那这箱油绝对会被偷。

还有一次,赵兵一个人将车停在一个服务站,晚上睡觉前,他喜欢玩玩手机。就在这时,他从后视镜发现好像有人偷油。那次,刚好他车上有长刀,确认确实有人偷油后,他提起长刀跳下车就砍。虽然这一刀砍偏了,但却把那个偷油贼吓的抱头鼠窜,连忙跳上旁边接应的小车,落荒而逃。

事后回想,赵兵自己也后怕,要是真砍到人出了事,自己也要负法律责任。但他还是不后悔,在那种场合下,他更在意的是油不被偷。

疲劳

深夜时分,路上的车逐渐稀少。

突然,赵兵按了一声长长的喇叭,“这可不是睡觉的地方,赶紧去休息吧”,赵兵对着前面正在跑偏的货车说道。那辆厢式货车行驶在其左前方,司机显示是打瞌睡了,路在转弯,车却还在直行。赵兵按喇叭提醒后,司机忙修正方向。

其实,这时候的赵兵也非常疲惫,他已经连续驾驶十多个小时了。虽然中间曾有几次短暂的休息,但毕竟只是一个人开,谁也难以招架的住疲惫。

疲劳驾驶,对于货车司机来说非常普遍。有两个司机的货车稍微好一点,两人能轮流休息。但只有一个司机的车,则只能一直跑下去,尤其短途货运。赵兵也曾雇过司机,两人一起跑。但后来行情不景气,只能把司机给辞了。

由于疲劳驾驶带来的高事故率,国家也曾下大力气整治。

“您将疲劳驾驶,请停车休息”,当货车连续行驶3个半小时后,车上就会传来这样的声音,这是货车出厂必须标配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发出的。

2017年10月,国务院修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其中规定:驾驶机动车不得有连续驾驶机动车超过4小时未停车休息或者停车休息少于20分钟。

对于这个防疲劳系统,赵兵不以为意,他认为这个系统并不能准确的反映司机的作息状态,有时在路况良好的状况下,连续驾驶4个小时也不会疲惫;有时堵车就堵了两个小时,结果刚行驶两个小时,又要被强制要求休息。

以路为家、刀劈劫匪——3000万卡车司机的别样人生

挤满货车的收费站,司机虽然即将超时,但不得不继续前进前往下一个服务区

赵兵说,有时司机准备进休息时,但服务区却排起长长的车队。进站就意味着排大队,堵在高速路上,司机就只能继续前行,前往下一个服务区。但时间上,疲劳驾驶已经成了必然结果。

长时间跑车,司机们都找到自己应对疲劳的办法。赵兵的法宝就是抽烟,烟盒都是放在顺手能拿到的地方,一天能抽一包多。

去年出版的一本杂志上写道,货车司机们抵御疲劳的多种多样,有靠抽烟的、有靠喝酒的、还有靠吸毒的。但赵兵说,靠抽烟的较多, 他没见过靠喝酒喝吸毒的。

生活

以路为家、刀劈劫匪——3000万卡车司机的别样人生

夕阳下的服务区风景优美,但司机们并没有心思欣赏

由于是穆斯林,在路上吃饭时,赵兵能选择的餐馆比普通司机少的多,他只能去回民餐厅。相对而言,这些餐厅一般分布在高速路的服务区,规模和卫生条件相对还不错。不过来这些餐馆吃饭的不都是回民,也有很多汉族人。

货车司机的生活规律跟一般人不一样,吃饭时间常常没有定点。久而久之,在那些货车司机经常经过的路段,便出现了很多专门为其提供餐饮的地方。

陈丽便在北京延庆的莽山寨附近开了一家这样的餐馆,餐馆在国道G110边上,这里是大货车的必经之路。

尽管装修十分简陋,但餐馆不乏顾客。门前是一大片空地,可以同时停下几十辆大货车。餐馆所在的房屋是一座只有一层的平房,但却很长,可以容纳多个门店。目前,只有陈丽的门店在营业,其他房间全部关门。从窗户往里看,里面破旧的家具上已经落上了一层灰。

陈丽说,以前这里开了好几家餐馆,还有修车铺。门口的空地又大,南来北往的货车都会在这里歇脚。但这些年来,长途货车都直接走高速,经过这里的只有部分短途货车。生意越来越难做,其他家都纷纷关门,只有她还在勉强维持着。

好在司机们的饭并不难做,往往就一个菜,土豆、茄子煮在一起,饭就是菜、菜就是饭。再加几个馍和一些咸菜,司机们就能够对付一顿。

货车司机王伟是这里的常客,他是一名专职司机,跟自己养车的赵兵不一样,他每月拿固定薪资,只负责跑车,其他什么也不用管。

王伟跟另外几个司机一起受雇于同一个老板,他们每天一起出车,一起来这里吃饭休息。他们跑的是短途,主要负责将张家口的煤运到廊坊。北京是绕不开的地方,但管理严格,许多地方货车都不能通行。

王伟等人只能中午将车开到这里,吃完饭就上车睡觉,一直等到天黑,交警下班之后,他们才继续上路。如此一来,原本只有300多公里的路程却要耗上一天。不过这不是王伟特别在乎的,因为这种特殊情况老板也知晓,不会因此而为难司机。

但王伟有时会觉得,自己很辛苦,不仅挣得少,还很没地位。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人,谁都可以来欺负”。不仅经常被执法人员乱罚款,有时也会被装卸工为难。

刁难

按照行业一般规则,司机只负责开车,货物则由装卸工负责。但有时,这规则会被打破。

今年9月,司机陈松从山西榆次拉塑料油桶,送到河南济源的一家公司。当天下午达到目的地时,被现场工人告知需要自己卸货。

陈松卸货时,从装着货物、高达4米左右的车上摔下来,当场动弹不得。送到医院检查,全身多处骨折。

陈松说,他家中还有两个孩子,妻子身体不好,母亲还有癌症,家里急需用钱,但不想却遭遇意外。陈松其实不在乎医药费,而是难以接受他人的那种冷漠和敌意。他说,当他刚摔下时,周围没有一个人,他独自在地上躺了五六分钟。

缓过劲后,陈松鼓足力气求助,结果一名工人过来看了看,但转身走了。更憋屈的是,后面过来的几名厂方工人还指责他,“是故意摔下来的,为了厂里难看”,让他感觉毫无尊严。

陈松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他有时会想,“这行到底是咋了”,为什么总会被欺负。其实跟王伟一样,陈松也曾被乱罚款。不过他从业时间才一两年,因此被罚的并不多。但他却见过一些十分离谱的执法方式。

一次,他在中部某省拉货时,碰到了两辆执法车。当时他没有违规行为,因此没有太在意。但在行驶途中,发现这两辆车追上来了,一辆在他前面,一辆在他后面。前面的那辆车不断给他指引,有时压线有时超速等。

陈松不明白什么情况,只得照做。直到后来收到罚单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前面那辆车指使他违规驾驶,后面那辆车则负责拍照取证。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违规驾驶,这让他哭笑不得。

不过,陈松遇到的这种极端案例相对少见。按照司机们的说法,更常见的主要这几种,一种是虽然只是一点小违规,但被处高额罚款,经说情后降低;一种车被扣后必须给钱打点,否则不予办理;还有一种情况则像是收“过路费”,只要从某处通行,不管是否违规都得交几十或者上百元,交钱之后才能通行。

乱象背后,也引起诸多人士的反思与关注,有人大代表提案整顿,有学者在跟踪研究。传化慈善基金会是国内首个系统研究卡车司机的组织,他们连续3年出版了《中国卡车司机调查报告》,调查报告从卡车司机的人口特征、劳动过程等多个方面进行调研。让卡车司机这个群体的生存状况、面临的问题更加直观化。

中国的卡车司机有3000万这个数据,也出自该调研。

抱团

以路为家、刀劈劫匪——3000万卡车司机的别样人生

某个卡友会的货车在卸货,经常可以看到路上的货车张贴各个组织的标识

权益受损的事情多了,一些司机忍气吞声,但还有一些人则开始较真。

河南南阳的王金伍就是其中之一,他被称为“货车维权第一人”。早前,王金伍也是一名货车司机,公路“三乱”最严重时,他曾一天连续三次因为同样的理由不同的单位处罚,罚款金额比运费还高。

这让他无法接受,接着他就自学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行政复议。连赢几次之后,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找上门要他帮忙的也越来越多。最后,他的相关事迹得到公安部领导的认可,多家媒体进行报道。在这期间,他也扳倒了好些违法乱纪的执法人员,也改变了一些地方的不规范现象。

现在,王金伍自己也经营着一个车队,同时也还在帮别人维权。在他看来,部分执法人员乱作为,跟司机的忍气吞声直接相关。要是司机都敢于同不规范执法说“不”,相关现象一定会减少很多。

王金伍只是单枪匹马,在司机群体中,还出现了很多互助组织,“西北雄鹰”卡友会就是其中之一。

“西北雄鹰”原本只是个群名,成立于三年前,最初主要服务于西北五省的货车司机。随着影响力的扩大,加入的人不断增多。如今,“西北雄鹰”发展到八十多个群,成员已有3万人左右,其中西北地区的司机仅占三分之一。

在路上爆了胎、发动机出了问题、被货主欠了钱等等,司机要是遇到类似困难,都可以在群中发信求助,卡友就均会想法帮助,有的出主意、有的提供设备、还有的介绍人脉。进群的不仅是司机,还有维修工、物流老板等货运行业中多个相关领域的人。

樊师傅是“西北雄鹰”的一名管理员,他原本是宁夏石嘴山一个物流公司的老板。在”西北雄鹰”成立第5个群时,他便加了进来。最开始为了发货找司机方便,后来因为经常无偿帮助卡友,便有人让他做了管理员。“加深卡友关系、养成互帮互助的习惯,这就是成立卡友会的初衷,”樊师傅说。

“西北雄鹰”不仅仅存在于线上,线下也能发现他们的踪迹,凡进群的司机,都会在车上贴上会标。樊师傅说,“只要在路上看到贴有西北雄鹰的货车,这就是自己人,一人在路上看到自家兄弟会特别亲切,都会互相鸣笛打招呼。”

2016年,一名“西北雄鹰”的成员在四川因为和偷油贼争执,被偷油贼用车撞死。“西北雄鹰”第一次发起捐款,自此卡友会立了规矩,只要某位成员受重伤或是去世,就会发起自愿捐款,筹集善款给司机家属。3年来,捐款数额已经达到了130余万。

赵兵也加入了“西北雄鹰”卡友会,在那些群里会分享很多信息,他平常信息来源就是这些群。他说,卡车司机确实不易,互相帮助是理所应当。

(为保护隐私,文中赵兵、王伟、陈松为化名)(文/卡家号:卡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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