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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临破产的“游艇界劳斯莱斯”,被一个造柴油机的山东男人救活了

2022-03-21 16:01:11 胡军

这几天俄罗斯超级富豪的脑瓜子肯定是嗡嗡的。欧美国家接连对俄罗斯富豪下手,限制人身自由、没收财产,价值五六亿美金的大游艇直接开走“充公”。富豪的事情咱们参与不进去,但看看富豪的游艇是真香。《2022全球超级游艇订单报告》显示,2021年全球超级游艇在建或订购项目有1024个,同比增长24.7%,订单量更是破了2009年创下的历史纪录。这两年叠加疫情、股市动荡、地缘局部战争等因素,本以为富豪手里钱该“居安思危”,没想到人家却使劲“造”起来。至于原因,意大利游艇制造商法拉帝 (Ferretti)首席执行官Alberto Galassi说:“疫情让人们认识到,生命是多么脆弱。对于那些负担得起的人来说,推迟不再是一种选择”。富豪们今朝有酒今朝醉,受益的自然是游艇行业。据港交所3月13日披露,意大利豪华游艇生产商Ferretti S.p.A.(法拉帝)通过港交所上市聆讯,中金公司为独家保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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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微博@意大利法拉帝集团

谁能想到,这个意大利老牌超奢品牌,十几年前曾走到了破产的边缘,一个中国男人力排众议收购了这家公司,并让它走到了今日这般风光。法拉帝在中国人手下为什么能成功呢?

●  奢侈品天花板是怎么归中国的?

不管你多有钱,买游艇选法拉帝就够了。作为奢侈品,法拉帝的广告一度是:买一艘法拉帝,送一辆法拉利。游艇一直被认为是富豪悠闲和奢华生活的重要标志之一。拿国内富豪来说,马云曾被外媒曝出在西班牙有一艘游艇。许老板有一艘取名“恒大一号”,身价鼎盛那几年,他时常宴请商业合作伙伴、广州恒大俱乐部的教练和队员,一同领略珠江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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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首富出手更是阔绰,一买就是三艘,分别命名为“万达一号”、“万达二号”、“万达三号”。总价值有几个亿,内饰装修奢华,经常出现在王思聪或者其朋友的社交朋友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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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狐的张朝阳虽然今非昔比,却是国内富豪玩游艇的先驱之一,他有一艘游艇叫“快乐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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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帝的游艇得到全球众多富豪的垂爱。旗下的RIVA(丽娃)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顶级豪华游艇品牌,有180年的历史,也是世界游艇中历史最悠久、最传奇、最昂贵的品牌之一,公认游艇中的“劳斯莱斯”。由于丽娃游艇毫不妥协的高品质以及上乘的工艺和材料,她成为皇室、大明星、工商巨鳄的最爱。西班牙国王、英国查尔斯王子、希腊船王奥纳西斯、李嘉诚、伊丽莎白·泰勒、乔治-克鲁尼、布莱德-皮特……都是她的忠实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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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娃游艇/图源@意大利法拉帝集团

这样一个奢侈品天花板怎么和中国人扯上了关系?还要从这家企业的一次危机说起。

法拉帝(Ferretti S.p.A.)是意大利历史最悠久的豪华游艇生产商之一,跟贾老板的法拉第未来没一毛钱关系,跟意大利跑车品牌法拉利(Ferrari)也没关系(两个意大利姓氏,好比老王和老汪)。1968年,意大利人诺贝托·法拉帝和亚历山德罗·法拉帝两兄弟由代理美国游艇品牌起家,后共同创立法拉帝集团。骄傲的意大利人怎么能总卖美国品牌,再说造船可比卖船利润高。1971年,集团开始筹建造船厂。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法拉帝造出来的赛艇傲视群雄,经常获得赛艇锦标赛的冠军。随后又借助机构投资者的基金开始大肆收购。1996年到2004年收购了6个游艇品牌和多家船厂,到了2008年时全球有2000名员工和9家生产基地。麾下有7大品牌—— Riva、Wally、Ferretti Yachts(法拉帝游艇)、Pershing、Itama、CRN及Custom Line,每一个品牌都是该细分市场的领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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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帝集团品牌组合 图源/招股说明书

月盈则亏。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游艇业进入紧缩周期,收购的公司开始亏损,法拉帝自身的经营同样出现收入减少、利润下滑的困局。

2009年法拉帝被迫进行债务重组,效果并不好,销售收入持续暴跌。眼看债务到期,再还不上钱,企业有可能被债权人分拆变卖。当时已经70岁的法拉帝创始人诺贝托·法拉帝出山找资金,希望自己辛苦创立的品牌能延续下去。这时候一个中国男人“脚踏七彩祥云”出现了。他就是潍柴集团的董事长谭旭光。潍柴是一家国际化跨国集团(国企),在全球拥有动力系统、汽车业务、工程机械等多种业务板块,旗下有7家上市公司。

一波三折的收购

收购法拉帝的想法,源于谭旭光与法国企业的一次合作。2009年,潍柴并购了法国博杜安船用发动机公司,谭旭光发现它们造的发动机大部分装到了游艇上,于是决定进军下游的游艇产业。恰逢2010年中国提出了“蓝色海洋”发展战略,收购一家游艇企业为海洋经济服务,格局和效益都一下子上去了。一边想卖,一边想买,本来是可以谈的生意,结果谭旭光遇到了阻碍。2010年股东大会上,谭旭光提出想收购法拉帝,他对股东说:“这是一次抄底全球最大豪华游艇制造集团的契机,也是潍柴从投资领域向消费市场的一次转型。”股东反应非常冷淡,在场的23名股东,21人投票反对。谭旭光觉得收购法拉帝是一举多得的好事:一来,可以利用法拉帝游艇的知名度和完善的销售渠道,为潍柴进入消费市场领域做铺垫;二来,游艇的发动机是重型发动机,与潍柴的业务匹配度高,能完成潍柴在高端发动机方面的布局。2011年6月谭旭光又带着股东参观了法拉帝的几个工厂,股东这下似乎体会到了奢华品牌的快乐,很快通过收购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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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旭光/图源:百度百科

这期间,法拉帝CEO突发心脏病病逝,双方本来已经经过了三轮协议,不得不被迫延后。谭旭光却在此时发现,法拉帝的债务异常复杂,集团曾两次债务重组失败,实际上公司已经被苏格兰皇家银行 (RBS)、橡树资本和意大利银行等债权人托管。这样,一对一的谈判就变成了一对三。苏格兰皇家银行 (RBS)、橡树资本和意大利银行都是资本市场上的千年狐狸,谈判过程中瞅准谭旭光焦急的心态,要么漫天要价,要么东拉西扯。苏格兰皇家银行更是脚踏两只船,同时与其他基金公司在谈判,不过反被对手耍了。谭旭光看他们没诚意,只能等待。好在时间的天平对谭旭光是有利的,法拉帝的债务到期如果还不上就将面临破产清算,到时候债权人和股东能拿回多少钱还不好说。2011年底,谭旭光分别把苏格兰皇家银行 (RBS)、橡树资本和意大利银行的谈判代表请到香港,安排到不同酒店,且三方都不知道另外两方已到香港。经过7天的分别商讨,最终债权方、法拉帝集团、潍柴集团签署框架协议:潍柴集团通过1.78亿欧元的股权投资和1.96亿欧元的债券投资,共计向法拉帝投资3.74亿欧元,控股法拉帝75%的股份。在协议里,谭旭光还留了一手。剩下的25%股权由债权人通过债转股外加2500万欧元的形式获得。一方面防止他们拿钱就跑,同时避免了收购企业的未知风险,毕竟没人愿意拿自己的钱去堵窟窿。就这样,谭旭光将一家老牌游艇企业拿到了中国人手里。

●  退休之前还会收购几家“法拉帝”?

根据最新消息,法拉帝(Ferretti)将于3月21日启动在香港的上市程序,预计股票将在3月底开始交易,计划出售25%股份,目标估值10亿美元。这不是法拉帝第一次上市了,2000年法拉帝上市过。2003年私募股权投资公司 Primera以 6.98亿欧元的价格全资收购 Ferretti集团后,法拉帝宣布私有化退市。2007年Primera退出,法拉帝苦苦支撑了几年,最终2012年潍柴以3.5亿欧元拿下75%股权,后增加到86%。谭旭光这次抄底算是抄到了地板上,十年市值翻3倍。经过换帅、变革、融合,仅用4年,2016年法拉帝全面扭亏为盈,净利润已达1400多万元。根据招股说明书,并购10年来,法拉帝营收从当时的不足3亿欧元,发展到截至2018年、2019年、2020年及2021年9月30日,法拉帝在经营期间取得优异财务业绩,营业收入分别约为6.31亿欧元、6.78亿欧元、6.38亿欧元、及6.93亿欧元。行业数据同样利好法拉帝,根据灼识咨询数据,从全球富裕人口数据来看,全球超高净值人士及极高净值人士分别为680万人和20万人。其中亚太地区预期于2025年达到约350万超高净值人士及10万极高净值人士,复合年增长率分别为10.8%及11.6%。也就是说,法拉帝的潜在客户和目标客户都在持续增加。当然,10亿美元的企业谭旭光未必放在心里,他参与收购的企业这家算是最小的了。1977年,16岁的谭旭光成为潍坊柴油机厂一名产品实验员。他从底层做起,由于业绩突出,他率领潍柴收购了扬柴、德隆系的“湘火炬”,还联合山东工程机械集团、山东汽车集团,组建山东重工集团。谭旭光的职务也由潍坊柴油机厂厂长一路做到潍柴控股集团董事长、山东重工集团董事长、中国重汽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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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旭光还将目光投向海外。

2009年,潍柴收购法国博杜安公司,填补了15升以上大功率船舶发动机的空白。

2012年,潍柴收购法拉帝集团,拓宽了大功率发动机的下游市场。

2012年,潍柴战略重组德国凯傲集团。这家企业掌控着全球最高性能的液压技术,填补了中国在这方面的空白,另外,它的叉车业务,全球领先。

其实,潍柴原来是中国重汽的子公司。双方在业务上、领导人合作等方面存在不和谐的地方,争过也吵过。2005年12月,潍柴宣布停止向中国重汽供货。三个月后,山东省国资委对两家企业进行了产权分离。

后面潍柴发展越来越好,还组成山东重工。2019年济南国资委将其持有的重汽集团45%的股权无偿划转给山东重工;山东国投将其持有的重汽集团20%股权除资产收益权外的其他股东权利委托给山东重工行使。

本次无偿划转和本次股权委托后,山东重工通过重汽集团取得并控制公司64.55%股份权益,谭旭光成为中国重汽的党委书记、董事长。

虽然名义上是两家集团公司重组,但现在谁是BOSS,已经很明确了。

2020年,山东重工集团汇总营业收入达5000亿元,是山东唯二达到这一规模的企业。因为是国企的缘故,不能说“商业帝国”之类的话,但谭旭光治下的企业,足够庞大。

谭旭光接受采访时感慨:“十年来,这段路风险最大,综合了各种因素。做成这样的事,在中国不会有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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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两年,海尔72岁的张瑞敏退休了,海信65岁的周厚健退休了。谭旭光2021年2月就该退休了,他正面回应过:“当前没有考虑退休问题,我本人将继续为企业服务好,为全体股东创造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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